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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故事的起點—心理催眠師La casa delle voci Review

本文有劇透 spoiler alert

創傷可以被選擇性遺忘嗎?

遺失的部分人生可以被重拾嗎?

童年的記憶、故事,這些真實和想像並存的敘事能不能構成我們的identity?

奇妙的敘事結構 — 鏡像

小說從一則心理催眠委託開始。住在佛羅倫斯的兒童心理學家Pietro Gerber接到來自澳洲同行的請求,接手Hanna Hall的催眠治療。這本身非常反常,因為Hanna是一個成年人,而Gerber的咨詢對象都是兒童。但同行以幫助Hanna內心的小女孩為理由說服了Gerber,因為Hanna希望通過催眠找回自己十歲時的記憶,有關自己殺了哥哥Ado的記憶。故事前半部Gerber擁有一個已知身分,確切的職業、家庭、社交和成就感;相對的,Hall則是模糊的,記憶、出身、工作、甚至情緒都很難定義。

故事看起來是Gerber通過專業催眠引導Hall慢慢找回和父母在各個“聲音之家”流浪的記憶。但每次催眠結束後,Gerber都覺得自己的現實生活和精神世界在被Hall漸漸侵入。無數的巧合:兒子腳踝上的鈴鐺;解決幽靈男孩case的童書;與父親B先生有關的歌曲;精神病院裡的照片等等。這些或真或假或巧合的細節逐漸在畫出Hall的身分,她不是濛昧的,她才是主導者,更是知情者,她才是讓Gerber入睡又醒來並看清自己人生的催眠師。

兩個人在故事推進的過程中進行了人物交換,一開始我們以為Gerber帶Hall進入催眠狀態,以期挖出丟失的記憶,到文末才發現是Hall幫Gerber重現自己被父親催眠封存的真相,並找到自己出生的秘密。Gerber從清晰到模糊對照Hall從模糊到清晰的兩條人物曲線設計得像照鏡子一般,對稱又迷離。

敘事/聲音的力量

整本小說中有很多“聲音”。聲音之家中媽媽驅邪的聲音,Hanna Hall反覆背誦的五個規則,B先生最後的遺言,大段的敘事來自Hall的催眠陳述。這些聲音構成了Gerber和Hall的自我。小孩子在沒有能力建立自己的敘事之前,就進入了他人聲音的房間,從父母那聽說的童年故事,他們訂下的規則,什麼是真的,什麼是危險的。

父母可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,也可能是最危險的人。孩子們對自己的理解建立在別人告知的故事上,長大後不論是誰都要經歷再追尋再重塑的過程。Gerber的自我建立源自切斷和遺忘,Hall是牢記和追尋。最後遺失的人獲得丟失的人生故事,探求的人獲得了幫助別人的救贖。直面了各自故事的起源後,這段無法修復的創傷過往才不再是控制他們人生的幽靈,被看見被撫慰的過去會成為他們更堅實的自我身份的一部分。他們一起回到了共同的故事起點。

結局反而是有點悲傷的浪漫,並不驚悚。